序言 3
写在奇点之前
那大概是四个月前的事了。王越老师在电话那头说,他和菊储想在澳洲做一本科幻杂志,兜兜转转后来成了MOOK,然后问我能不能来帮忙排版。我说好。
事情就这样成了。
说起来,排版和装帧这件事有点像在做木工。你要把别人的梦一块一块拼起来,严丝合缝,又不能留下太多胶水的痕迹。以至于封面设计了三十来版,《龙与十字星》才终于长出现在这张脸。稿子从中国和澳大利亚的各个角落漂过来,像装在瓶子里的信——我们打开,读完,小心翼翼地放回新的瓶子里。
排版的时候我老是在想,这些字最后会落在谁的眼睛里。
也许在珀斯的海边,有人借着最后一点天光读到某一页,抬起头时正好看见星星亮起来。也许在西安的地铁里,有人被挤在角落,却用这本书在胸口围出一个小小的、安静的领地。也许在墨尔本的咖啡馆,有人翻着翻着,突然愣住,看向窗外——他刚刚在一篇小说里,遇见了这个城市从未有过的模样。
如果真有那么一刻,那我们做的这些事就没有白费。
等到稿子齐了,排版也完了,我们又开始发愁:第一期叫什么好呢?
源起?听起来太像在翻旧相册。万花筒?太长了,排不下。
奇点!
奇点。就是那个点,密度无限大,体积无限小,所有的定律在那里失灵,一切的故事从那里开始。有点像我们这群人——在现实和想象的边境线上探头探脑,等着一个小小的、愉快的爆炸。
对了,科幻其实是个奇怪的东西。
人们总说它是关于未来的,但我越来越觉得,它是关于现在的,只是披了一件未来的外衣。我们写机器人,其实是在问“什么才算活着?”;写外星人,其实是在问“那个和我不同的人,真的和我不一样吗?”;写世界末日,其实是在问“当一切都没了,我们手里还剩什么值得握紧?”。
这些问题从来都不是明天的。它们一直都在,只是我们平时太忙,没空想。科幻给了我们一个发呆的借口。这不好吗?
你把一个小小的念头写下来,装进瓶子里,扔进时间的河流。然后等着某个素不相识的人,在不知哪年哪月的某一天,捞起它,拧开瓶盖,读到你留下的字条。这本身就是一种时间旅行,一种需要耐心的通信,像一颗星星对另一颗星星说:嘿,我也在这儿呢。
这本MOOK的第一期,就是我们扔出去的第一个瓶子。
它叫《奇点》。
里面装着我们的想象、困惑、恐惧、希望,还有一点点幽默感——因为你知道,所有真正重要的事,都值得带着笑去做。
现在,这个瓶子漂到了你手上。
拧开它吧。
小心点,里面有光。
人间指南
2026年3月17日,于陕西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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