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科幻圈漫游指南
A Guide to Wandering the Australian Science
Fiction Scene
文/河流
粉丝科幻杂志《零重力报》创始人兼主编,整理编写《高校科幻协会发展史》和《高校科幻协会史料汇编》,主要进行以国内外科幻社群和粉丝杂志、组织为代表的粉丝社群历史资料整理及介绍,编辑的《零重力报》曾获2023年雨果奖最佳粉丝杂志奖,同年获得最佳粉丝作者提名,作品曾获第13届、第15届和第16届华语科幻星云奖最佳非虚构作品奖银奖。
此前在中国举办科幻评论征集活动“钝评奖”的菊储和王越告诉我他们想办一本中澳科幻交流杂志,希望我能写一篇稿件聊聊澳大利亚和中国科幻的区别。以前我的感觉是悲观的,但后来觉得还是有不少可以写到的地方。
同美国、英国、加拿大等昂格鲁·萨克逊国家相同,同为英语区的澳大利亚自然也在科幻诞生的早期就接住了这一股浪潮。
澳大利亚科幻粉丝圈史学家利·埃德蒙兹(Leigh Edmonds)在长达434页的著作《骄傲与孤独:澳大利亚科幻粉丝圈文化史》(Proud and Lonely: A History of Science Fiction Fandom in Australia,2024)第1部分1936年到1961年明确提到了这部分内容。
利·埃德蒙兹(Leigh Edmonds)在2018年制作的对1927年至1975年澳大利亚科幻粉丝圈重要事件的编目《澳大利亚科幻粉丝圈注释年表》(An Annotated Chronology of Australian SF Fandom)也值得参阅,它诞生于该年澳大利亚某次科幻大会上有关澳大利亚20世纪50年代科幻圈的讨论活动,提到了沃尔·莫尔斯沃思(Vol Molesworth)在1939年组建了悉尼未来主义者协会(Futurian Society of Sydney)并制作了不少科幻粉丝杂志如《未来观察家》(Futurian Observer)《宇宙》(Cosmos,1939-1940)的故事。

图15-1利·埃德蒙兹著作《骄傲与孤独:澳大利亚科幻粉丝圈文化史》
和编目《澳大利亚科幻粉丝圈注释年表》
而最权威的百科全书及编目应该是由保尔·柯林斯(Paul Collins)编撰的《澳大利亚科幻奇幻百科全书》(The MUP Encyclopedia of Australian Science Fiction & Fantasy,1998)以及唐娜·玛丽·汉森(Donna Maree Hanson)编写的《澳大利亚推想文学:类型概述》(Australian Speculative Fiction: A Genre Overview,2005),书中收录了许多作家作品和杂志介绍。

图15-2保尔·柯林斯编撰的《澳大利亚科幻奇幻百科全书》以及唐娜·玛
丽·汉森编写的《澳大利亚推想文学:类型概述》
澳大利亚科幻编年史学家格雷厄姆·斯通(Graham Stone)做的一些工作也非常重要,比如他编辑的科幻粉丝杂志《科幻新闻》(Science Fiction News)至今仍在出版,已出版100余期。他编目的《澳大利亚科幻索引》(Australian Science Fiction Index)分别完成了三个版本,1964年以悉尼未来主义者协会的名义整理了第一版也就是1939年至1962年澳大利亚科幻小说编目,1968年又以澳大利亚科幻协会的名义整理了第二版,小说的收录时间从1939年提前至1925年、从1962年延长至1967年也就是第二版写作的前一年,可以看到科幻小说收录时间在提前的同时也并没有遗漏后续新发展的内容。
1976年的第3个版本主要是在原来基础上的补充,把1968年到1975年的科幻小说内容又整理了一版,后来他又根据自己在《科幻评论》连载的文章出了《澳大利亚科幻笔记》(Notes on Australian Science Fiction,2001),根据《澳大利亚科幻索引》整理了《澳大利亚科幻书目》(Australian Science Fiction Bibliography,2004)后来2010年又做了一次修订,这些贡献非常值得让人铭记。

图15-3澳大利亚科幻编年史学家格雷厄姆·斯通的《澳大利亚科幻笔记》
以及他编辑的科幻粉丝杂志《科幻新闻》
讨论科幻文学在某个国家主流文学当中的地位已经不是一件新鲜事了,澳大利亚也不例外。范·伊金(Van Ikin)曾在1982年编选的科幻作品集《澳大利亚科幻小说》(Australian Science Fiction)一书的序言中写过《介绍:澳大利亚科幻史》(Introduction: The History of Australian Science Fiction,1982),因此他是非常熟悉20世纪90年代以前澳大利亚科幻作品的情况的。
他在《为图表添加新协调者:澳大利亚科幻文学在文学主流中的地位》(Adding New Co-Ordiantes to the Chart: The Place of Australian Sf in the Literary Mainstream,1985)也做了类似的讨论,提到科幻文学没有得到重视但完全有成为文学圈“新的协调者”的潜力。
最权威的20世纪科幻文学史介绍应该是拉塞尔·布莱克福德(Russell Blackford)、范·伊金、肖恩·麦克马伦(Sean McMullen)三人共同编写的《奇异的星座:澳大利亚科幻小说史》(Strange Constellations: A History of Australian Science Fiction,1999)。如果不想读这么长的文章你也可以只看肖恩·麦克马伦所撰写的序言部分,可以说这篇序言是我见过的最精炼的澳大利亚科幻简史介绍文章。
麦克马伦后来还借助2020年第78届新西兰世界科幻大会举办的契机和新西兰科幻作家西蒙·利滕(Simon Litten)合著了六十五页的《世界边缘的幻想世界与未来:新西兰科幻奇幻史》(Fantastical Worlds And Futures At The World’s Edge:A History Of New Zealand Science Fiction And Fantasy,2020)。
没错,新西兰科幻界最完整的一篇科幻介绍文章甚至是澳大利亚科幻迷写的,可以说麦克马伦是澳大利亚/新西兰科幻史甚至可以说是大洋洲科幻史的核心撰写者之一,因为大洋洲其他国家基本都是岛国,没有太多科幻的痕迹。

图15-4《奇异的星座:澳大利亚科幻小说史》《世界边缘的幻想世界与
未来:新西兰科幻奇幻史》
要注意的是,虽然他们同为英语国家但依然只把“得到美国的认可”称作国际化,这同许多非英语国家“转译成英语即为国际化”的诉求就显得不太一样了。《奇异的星座》首先讨论了19世纪(1925年以前)澳大利亚的乌托邦/反乌托邦以及原型科幻小说,这在很多国家都很常见。还讨论了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澳大利亚早期现代科幻作品的雏形,最后大部分篇幅介绍了20世纪60年代到90年代在欧美较为出名的澳大利亚科幻作品。
肖恩·麦克马伦的《澳大利亚科幻奇幻小说:1985年中期至1991年中期 》(Australian Science Fiction and Fantasy: Mid-85 to Mid-91,1991)和《打造属于你自己的繁荣:20世纪90年代以后的澳大利亚科幻小说》(Build Your Own Boom: Australian SF in the 90s and Beyond,2004)有助于我们了解20世纪90年代澳大利亚科幻作品的情况,其中特别出名的当然是中国读者熟知的格雷格·伊根(Greg Egan)。
格雷格·伊根曾经在澳大利亚科幻杂志《幻影》第17期和18期合刊发表过一篇评论澳大利亚科幻困境的文章《关于神奇成分A的起源及其危害影响的报告》(A Report on the Origins & Hazardous Effects of Miracle Ingredient A,1995),文章中提到澳大利亚科幻作家打入美国市场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
他认为澳大利亚科幻与其他国家科幻不同的地方在于存在一种“神奇成分A”,怀疑澳大利亚科幻的原创性完全是基于美国人的视角对比出来的怪东西:“但澳大利亚人完全可以停止创作澳大利亚式科幻……创作不加任何形容词的科幻小说……进行一些更理性、更具分析性、更少自恋、吹捧和自我神话式的写作”。
澳大利亚科幻作家露西·科恩·施梅德勒(Lucy Cohen Schmeidler)在《幻影》1994年秋季刊发表的《一种几乎通用的语言:澳大利亚科幻小说中的美国人物和背景》(An Almost Common Language: American Characters and Settings in Australian SF,1994)讨论了澳大利亚的科幻作家在科幻小说中刻意加入的美国元素已经成为了一种“通用的语言”。

图15-5澳大利亚科幻杂志《幻影》
这让我想到中国式特色科幻小说的问题。很多时候我们提到这个特色,可能会想到以下几种结合方式。
①中国古代神话+科幻,如王侃瑜《火星上的祝融》引用了共工怒触不周山的典故,以及最近杨枫主编的龙作品集《今夜有龙飞过》。
②中国古代历史事件+科幻,如杨枫《朝天六记》设想了一位古代的帝王获取了一种黑色的纳米材料物质作为护体软甲战无不胜后在修建宏伟宫殿时意外崩塌,在“日月同尘”的过程中,所谓来自外星的神明将外表看似南天门的月球打开引发洛希极限引起月球潮汐,只有穿了这种纳米材料宇航服也就是带着圣光的“袈裟”的人才能活下来,一切只是外星人操纵下的一场幻梦。
③中国少数民族文化+科幻,如《民族文学》近期推出科幻专辑,蒙古族作家苏热、阿尼苏近期发表了不少科幻作品,他们与寻常的传统科幻创作者的创作路径是不同的。因为没有看过外国和国内的科幻作品,起手就是从纯文学领域转来的,因此多了更多纯文学的创作手法在里头而非科幻脑洞,最常见的就是设想机器人和外星球。

图15-6《今夜有龙飞过》《龙的呼吸阀》
还有未来事务管理局曾经在2018年组织一批科幻作家前往贵州丹寨进行采风活动,许多科幻作家因此创作了与该地区文化强相关的科幻作品,并由此出版了两部作品集包括《龙的呼吸阀》和《琥珀中的生命》。
很多时候我们可以看到作品中加入了一些古代历史背景和神话传说中的元素,但仅仅是出现这一份元素就可以了吗?它能否在原来的基础上赋予更强的作用并成为一种更有意义的意象?神话传说中共工怒触不周山撞断了维持世界的脊梁柱。
小说中的量子计算机共工也同样在赛博层面进行了一次类似的对撞,最终的结果也是原来的世界崩解,一切归于尘土,这是对神话的一次科学化诠释与致敬。但如果把小说中的各种元素能够连接在一起,前因后果交织,想必逻辑链会更强,比如交代人类的去向和火星原住民的故事,把它们串联成一个整体,想必会是一个极好的作品。
我想格雷格·伊根想批判的事情大概是,不要为了与某国科幻作品风格产生区别而创作作品,那样刻意创作出来的作品既不真实又不好看,比如说一提到澳大利亚就一定是袋鼠,但是很显然并不是所有澳大利亚科幻作品都会这样写。可以多从自己的本心出发进行一些纯粹的创作。澳大利亚早期的历史也是一部随着大航时代开始的殖民史,没有那么多神话传说/历史事件可以结合,而是更靠近英美主导的现代化社会。
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在科幻作品评奖方面基本上不会分得太开,早在1969年就已经在澳大利亚科幻大会上颁发迪特玛奖(Ditmar Award)了,最开始叫澳大利亚科幻成就奖(Australian Science Fiction Achievement Award),后来才以最早赞助这个奖项的科幻迷马丁·詹姆斯·迪特玛·詹森(Martin James Ditmar Jenssen)的名字命名。
詹森在美国科幻粉丝杂志《挑战者》(Challenger)发表的《我的科幻迷生漄》(My life in SF Fandom,2005)回忆自己1935年出生在中国上海,父亲是英国人母亲是俄罗斯人,一家人在经历了二战后定居墨尔本。墨尔本科幻迷雷斯·马修斯(Race Mathews)是他的同学,他们喜欢一起线下聊科幻小说并先后在斯旺斯顿街、小柯林斯街和伯克街聚会,于是墨尔本科幻俱乐部就这样被几个暂未成年的年轻人在1952年成立了。
这年詹森17岁雷斯刚15岁,取詹森之名主要是纪念他创办墨尔本科幻俱乐部的贡献,至于为什么詹森的贡献比雷斯要大得多,这是因为雷斯1964年在澳大利亚从政去了,自然没有太多兴趣放在科幻上。
他对科幻重新恢复兴趣已经是在1992年了,他正是在这之后写下了许多回忆文章,参见雷斯·马修斯1995年11月在布鲁斯·吉莱斯皮(Bruce Gillespie)编辑的澳大利亚科幻粉丝杂志《形而上学评论》(Metaphysical Review,1984-1998)第22期及23期合刊发表的《惊险惊异旋风故事:一位墨尔本男孩战时及战后的科幻阅读之旅》(Whirlaway to Thrilling Wonder Stories: Boyhood Reading in Wartime and Postwar Melbourne)。

图15-7澳大利亚科幻成就奖迪特玛奖
布鲁斯·吉莱斯皮曾16次获得迪特玛奖的最佳粉丝杂志、最佳粉丝杂志编辑和最佳粉丝作家奖,他和约翰·福斯特(John Foyster)等人一起创办了科幻评论组织“新星暴徒”(Nova Mob)并自行创刊了《科幻评论》(SF Commentary,1969-),参见里奇·霍顿(Rich Horton)的《科幻黄金时代:<科幻评论>获得1973年迪特玛奖最佳粉丝杂志奖》(The Golden Age of Science Fiction: The 1973 Ditmar Award for Best Fanzine: SF Commentary,2019),杂志至今已出版100期。

图15-8布鲁斯·吉莱斯皮创办了澳大利亚科幻基金会并创刊《科幻评论》
1975年世界科幻大会首次来到澳大利亚,澳大利亚科幻基金会(Australian Science Fiction Foundation,1976-)也由这几人成立,是为了延续澳大利亚科幻界在英语世界接轨“发声”的作用,后来世界科幻大会又两次来到澳大利亚墨尔本他们都有参与。该基金会还曾为澳大利亚科幻作出杰出贡献之人颁发过A. 伯特伦·钱德勒奖(A. Bertram Chandler Award,1991-2021),这也是澳大利亚比较重要的科幻奖项。

图15-9唐娜·玛丽·汉森(DonnaMareeHanson,Author)曾获得
2015年的A.伯特伦·钱德勒奖
说到这里又要提到一位墨尔本科幻俱乐部的元老级成员比尔·赖特(Bill Wright),他一生当中收藏了非常多科幻藏品,也许他可以称得上是美国的阿克曼/中国的徐久隆了,他去世后将藏品都捐赠给了澳大利亚科幻基金会,保存在墨尔本科幻俱乐部。
莫纳什大学图书馆也收录有部分科幻馆藏(The Science Fiction Collection at Monash University),自2007年起保存比尔·赖特的科幻收藏,自2016年起保存墨尔本科幻俱乐部发行的科幻粉丝杂志以及俱乐部前成员收藏的各种美国/澳大利亚科幻杂志,此外还有约翰·福斯特特展,这几个人我们在前文都已经提到过。
事实上早前就有一个短暂存在过的由格雷厄姆·斯通创建的澳大利亚科幻协会(Australasia Science Fiction Society),它曾短暂在1953年第二届澳大利亚科幻大会上发行过《澳大利亚科幻新闻》(Australian Science Fiction News,1953-1954)。
1953年墨尔本科幻俱乐部(The Melbourne Science Fiction Club,1952-)成立并在5年后发行由默夫·宾斯(Merv Binns)编辑的会刊《澳大利亚科幻通讯》(Australian Science Fiction Newsletter,1958-1966)。
默夫·宾斯在1971年于墨尔本开设的澳大利亚第一家专业科幻书店“太空时代图书”(Space Age Books,1971-1985)成为了许多澳大利亚科幻迷挥之不去的回忆,参见安德鲁·内特(Andrew Nette)《疫情封锁期间对外部世界的回忆——澳大利亚专业科幻书店太空时代图书的奇妙之处》(Lockdown recollections of the outside world and the wonder of Space Age Books,2020)一文的回忆。

图15-10澳大利亚专业科幻书店太空时代图书
还有约翰·邦桑德(John Bangsund)、约翰·福斯特等人编辑的《澳大利亚科幻评论》(Australian Science Fiction Review,1966-1973),该杂志后来又被五位墨尔本科幻迷组成的“科幻集体”(The Science Fiction Collective)在1986年至1991年短暂复刊,此前主要是年刊《科幻:推想文学评论》(Science Fiction: A Review of Speculative Literature,1977-)在发表澳大利亚科幻评论,截止2025年出刊50余期。

图15-11默夫·宾斯编辑的墨尔本科幻俱乐部会刊《澳大利亚科幻通讯》
约翰·邦桑德、约翰·福斯特等人编辑的《澳大利亚科幻评论》

图15-12后来在1986年至1991年被五位澳大利亚科幻迷短暂复兴的《澳
大利亚科幻评论》

图15-13澳大利亚科幻评论年刊《科幻:推想文学评论》
还有马克·奥特利布(Marc Ortlieb)等三人接力编辑的《澳大利亚科幻简报》(The Australian Science Fiction Bullsheet,1994-2010),这些杂志主要是用于联络新西兰和澳大利亚的科幻迷,记录各州科幻组织的发展情况。基本都是由不同代际的科幻迷重启的,感谢美国科幻组织Fanac对英语世界科幻粉丝杂志所做的资料存档工作。

图15-14《澳大利亚科幻简报》
还有新西兰科幻奇幻协会自1989年起颁发朱利叶斯·沃格尔爵士奖(Sir Julius Vogel Awards)和澳大利亚科幻杂志《南极光》自1995年设立的南极光奖(Aurealis Awards,1995-)。德克·斯特拉瑟在《南极光奖的诞生》(The Birth of the Aurealis Awards,2025)一文中提到了当时《南极光》杂志编辑团队认为澳大利亚缺乏一个鼓励作者创作的奖项,故而在1995年设立了南极光奖。
E. H. 马恩(E. H. Mann)在《聊聊迪特玛奖和南极光奖》(Making sense of spec fic awards: the Ditmar & Aurealis Awards,2019)提到迪特玛奖是类似于雨果奖的读者投票选择奖,由于澳大利亚一直缺乏星云奖那样的专家评审团奖项,南极光奖就是用来补充这个缺口的,即“所有符合资格的作品都必须由评委阅读”。

图15-15澳大利亚科幻杂志《南极光》自1995年设立的南极光奖
(图片来源于Facebook)
还有西澳大利亚科幻基金会(Western Australian Science Fiction Foundation Incorporated,1993-)在举办“黑天鹅科幻大会(”Swancon,1975-)期间颁发的西澳大利亚科幻成就奖“锡鸭奖”(Tin Duck Awards,1980-),奖杯是一只金鸭子。

图15-16西澳大利亚科幻基金会举办的“黑天鹅科幻大会”到2025年已
经50周年了
当然,这些澳大利亚科幻奖项主要的优势在于历史悠久,从数量上看比起中国来就又显得太少了。中国有行业类成就奖如银河奖(1985-)、华语科幻星云奖(2010-)、星球奖(2022-)、天问奖(2024-),还有鼓励创作的征文类奖项冷湖奖(2016-)、未来科幻大师奖(2012-)、晨星奖(2015-)、寒武奖(2024-)等等,甚至还有各种地级市和省科协举办的各种科幻征文奖项,虽然多得有点水但数量也是真的多。
杂志方面,澳大利亚的出版条件比较便利,因此在专业杂志上的数量确实比中国多,中国只有《科幻世界》《科幻立方》是专业非儿童性的科幻文学杂志,还有“银河边缘”“不存在科幻”“科幻人文”等以书代刊的Mook杂志以及《世界科幻动态》这样的半专业科幻杂志。
不过澳大利亚在出版便利的同时停刊的概率也很大,如阿德莱德州的彼得·麦克纳马拉(Peter McNamara)曾制作过五期纸质的《远日点科幻杂志》(Aphelion Science Fiction Magazine,1985-1986),莎拉·恩达科特(Sarah Endacott)曾经制作过八期《球体推想小说》(Orb Speculative Fiction,1999-2010)。
澳大利亚科幻编辑格里·亨特曼(Gerry Huntman)也曾制作过31期《星际震荡杂志》(Star Quake Mag,SQ Mag,2012-2017),T. C. 菲利普斯(T. C. Phillips)曾经制作过10期《推想8号:昆士兰中部科幻杂志》(Specul8: Central Queensland Journal of Speculative Fiction),还有封面设计精美的《以太》(Etherea,2021-2023)也只维持了3年18期。
常年累月发行比较稳定的科幻杂志主要是《幻影》(Eidolon,1990-2000)季刊《仙女座太空飞行》(Andromeda Spaceways,2002-)《南半球科幻》(AntipodeanSF,1998-)和《南极光》(Aurealis,1995-)。有趣的是《仙女座太空飞行》杂志创始成员特哈尼·韦斯利(Tehani Wessely)曾在《星际振荡》杂志第14期的《澳大利亚科幻奇幻现状》(The State of Science Fiction and Fantasy in Australia,2014)提到了许多澳大利亚的出版社、男性以及女性科幻作家的名单,也可以作为我们的阅读参考。

图15-17《远日点科幻杂志》

图15-18澳大利亚科幻杂志《星际震荡》

图15-19《推想8号:昆士兰中部科幻杂志》

图15-20澳大利亚网络科幻杂志《以太》

图15-21澳大利亚科幻杂志《仙女座太空飞行》

图15-22澳大利亚网络科幻杂志《南半球科幻》

图15-23澳大利亚科幻杂志《南极光》
这其中最核心的杂志是《南极光》。澳大利亚科幻编辑德克·斯特拉瑟(Dirk Strasser)在《南极光》第44期发表的《<南极光>20年探索》(Aurealis – Exploring New Worlds for 20 Years,2010)这篇回忆文章让我看得非常感动,他和斯蒂芬·希金斯(Stephen Higgins)、迈克尔·普赖尔(Michael Pryor)和沃尔克·斯特拉瑟(Volker Strasser)四人一起在1990年创办了这本杂志。
文章明确提到他和斯蒂芬最早在一节课上相遇并成为了好友,由此诞生了创办科幻杂志的想法。因为要突出澳大利亚性,因此杂志的名字起初选取了南极光(Aurora Australis)的缩写“Auralis”,但是为了更有诗意加上“e”变成了“Aurealis”,也就是说实际上变成了北极光(Aurora Borealis)的缩写。但他们想反映的本意是澳大利亚特有的南极光,因此这里在翻译的时候也选取了这个本意,希望以后再有译者翻译这个词时不要再音译成“奥瑞利斯”了,既不通俗也很难让大家了解到这段取名的历史,更看不出来有任何澳大利亚特色。
当然这本杂志的运行也并非一帆风顺,早期也遇到了不少困难,他们把自己标榜为美国科幻杂志并在1990年完成了首印1.2万册的壮举:“我们对澳大利亚科幻杂志的历史知之甚少,而正是这种无知让我们信心倍增……我们都希望世人把我们视为澳大利亚的《阿西莫夫科幻小说》或《模拟》杂志……我们是澳大利亚的科幻杂志,刊登澳大利亚作家和艺术家的作品,鼓励大家创作带有澳大利亚元素的故事,杂志封面也以澳大利亚为主题,我们还评论澳大利亚小说。”
《南极光》杂志还曾邀请史蒂文·保尔森(Steven Paulsen)在1992年至1994年制作了14期《澳大利亚科幻作家新闻》(The Australian SF Writers’ News)内刊,只要购买了杂志就会附赠,后来又变成了《南极光》的栏目。

图15-24《澳大利亚科幻作家新闻》
当然,新兴的科幻杂志也有不少,如网络科幻奇幻杂志《澳洲忍冬杂志》(Banksia Journal,2023-),西悉尼大学的五位本科生和研究生科幻迷创刊了一本网络科幻奇幻杂志《生物》(Creature,2023-),目前已经发行了三期,面向所有澳大利亚大学学生征集投稿。
需要注意的是,澳大利亚的科幻杂志也会发布很多奇幻作品和恐怖作品,实际上应该是推想(Speculative fiction),并没有中国的科幻杂志那么纯粹大部分只发科幻。Facebook上还有一个账号叫“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科幻奇幻新闻”(Australian and New Zealand SFF News,2015-)不定期转发科幻图书出版消息。还有一个大部分只有词条没有具体信息的维基百科网站“澳大利亚科幻信息网”(Australian sf information site,2016-2023)也逐渐停止维护了。

图15-25《生物》《澳洲忍冬杂志》

图15-26澳大利亚科幻信息网
澳大利亚的科幻粉丝圈及杂志的历史诞生于20世纪30年代末,而中国诞生于20世纪80年代末。中国的大部分科幻杂志都是科幻粉丝杂志,中国历史上出现的200多种科幻粉丝杂志当中有一半是高校科幻社团贡献的,而澳大利亚则相反主要是由社会面的地域性科幻俱乐部贡献。
除了上面提到的墨尔本科幻俱乐部、澳大利亚科幻基金会和西澳大利亚科幻基金会以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俱乐部值得介绍,如南澳大利亚的阿德莱德科幻协会(Adelaide Science Fiction Association,1954-)和不定期出版会员的作品集同时每年还举办堪培拉推想大会“Conflux”的堪培拉推想协会(The Canberra Speculative Fiction Guild,1971-)。


图15-27墨尔本科幻俱乐部与堪培拉推想协会
除了传统的科幻俱乐部以外,还有不少以特定的科幻电影为爱好的爱好者组织如《星球大战》《神秘博士》《星际迷航》等,澳大利亚当然也不例外。克雷格·怀特(Craig White)的《澳大利亚神秘博士俱乐部1980年至2001年的历史》(A History of the The South Australian Doctor Who Fan Club 1980-2001,2005)和艾米·米切尔-惠廷顿(Amy Mitchell-Whittington)的《澳大利亚昆士兰州星际迷航粉丝俱乐部成立30年》(Queensland Star Trek fan club lives long and prospers more than 30 years on,2015)这两篇文章应该有助于大家了解这些有关某部科幻电影延伸而出的粉丝俱乐部的生存状态。
其他的大概还有维多利亚州星际迷航粉丝俱乐部(AUSTREK,The Australia Star Trek Fan Club,1976-)、昆士兰星际迷航粉丝俱乐部(The Quest Queensland Star Trekkers Fan Club,1977-)、维多利亚州神秘博士粉丝俱乐部(The Doctor Who Club Of Victoria,1979-)、南澳大利亚神秘博士粉丝俱乐部(The South Australian Doctor Who Fan Club,1980-)、澳大利亚星球大战爱好者协会(The Star Wars Appreciation Society of Australia,1988-)、南澳大利亚星际迷航粉丝俱乐部“莫森号星舰”(Starship Mawson,2005-)等等。
20世纪80年代澳大利亚的科幻作家组团去参加世界科幻大会可以派出50个著作等身的代表,当时的《科幻通讯》杂志会记录科幻迷的活动,发表很多澳大利亚科幻迷和作家去世时圈内人士写的缅怀文章,这也变样说明中国和澳大利亚的生活模式和工作节奏完全不同。
不过也因为这30年的差距,澳大利亚科幻界(这也是英语世界普遍存在的问题)可能在老一代人和新一代人的接轨出现了一些问题,似乎没有太多的年轻人愿意继续承担当年的那些建档/编写历史的工作,而中国涌现出了大量的年轻科幻社团群体,他们通过社交软件微信建立了大量微信公众号以及科幻粉丝杂志《零重力报》上输出自己的观点并表达自己对中国科幻界的看法。
上面说了那么多不同的地方,我想结尾这一块可以说点相同的地方——那就是科幻迷无国界,大家都可以通过热爱做出许多专业的工作,通过科幻结识到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并在这个过程当中变成更好的自己。作为一个中国人,这几年我了解非常多非英语国家的科幻情况并做了许多文献综述性的整理工作,也在尝试组织中国的科幻迷把这些有价值的文章翻译成中文。
我们处于一个AI和短视频集聚的时代,信息更新密度和频次越来越高和快,有许多历史记忆留存在了互联网档案馆当中,但是可能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知道了。比如我通过检索发现2010年有一个澳大利亚科幻作家协会的网站,这个网站只存活了一年,是《南极光》杂志编辑团队去完成的,但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为什么我说肖恩·麦克马伦对澳大利亚科幻界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呢?因为他写了多篇有价值的关于澳大利亚科幻的讨论文章,如《南极光》第7期发表的《远离虚空:澳大利亚科幻杂志史》(Far from Void: The History of Australian SF Magazines,1992)、《南极光》第11期发表的《保护、解放与寒冷危险的宇宙:澳大利亚科幻小说的伟大复兴》(Protection, Liberation and the Cold, Dangerous Universe: The Great Australian SF Renaissance,1993)。
还有《谢绝科幻,我们是澳大利亚人:澳大利亚商业出版社的科幻小说 》(No Science Fiction Please, We’re Australian: Australian Commercial Publishers & SF,1993)、《幻影》1993年秋季刊发表的《为他人的艺术受苦:澳大利亚小型科幻出版社》(Suffering for Someone Else’s Art: Australian SF Small Presses,1993)等等介绍澳大利亚科幻出版情况的文章。
作为中国科幻粉丝杂志《零重力报》的负责人,我一直鼓励中国科幻迷大胆地撰写属于自己的真实感受,不管是对科幻小说、电影的评论还是对中国科幻界/作家的看法,不管是参加某场活动的回顾还是对个人科幻经历的总结都是有价值且有史料意义的。
如果有澳大利亚的年轻科幻迷看到这篇文章的话,我希望能够发出一个小小的呼吁,希望未来也能看到属于你们的真实声音出现在英语世界的视野当中。从2020年到2025年我用了五年时间通过《零重力报》和《高校科幻协会史料汇编》存档可被引用的中国科幻社群的史料,在《高校科幻协会发展史》中梳理了中国科幻社群这30年的整体历史。如果你有有关澳大利亚科幻粉丝社群在21世纪初有的历史,欢迎通过邮件联系我,我的邮件是“1144842278@qq.com”,希望中澳科幻交流能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有意义。
END
© 作者及 Dragonova Publishing。供在线阅读。
